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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田上的菩提

时间:2018-06-01 15:45来源: 作者:飞雪长白 点击:
  

天色暗了下来。

我倚在老旧的竹椅上,右手是一把蒲扇,左手旁置着一盆火炉,炭在炉子里“噼啪”地响着。

腿上的词集正摊在《西江月.重九》。我始终不能体味“洒阑不必看茱萸,府仰人间今古”的心境。

指尖传来一阵炽痛。我倏然一惊,原是打了个盹儿,手触到了炉。

抬眼看时,天色阴沉,暮云低低地徘徊不去。百草和药香略略潮湿的雾气氤氲着。雨该是随后就到了。

竹椅正对着庙门,朱漆庙门外是山阶,往来如梭。青石板掩在蕃草之下,隐隐露出一点暗灰色,这会雾意缭绕,庙门外是一点也瞧不见了,只是觉着弥漫着浓稠的白烟。

瞧着天晚了,也不会再有香客。我起身收拾了东西,就要去关庙门,却见那白雾之中隐隐一人,缓步行来。他的身影与烟雾融在一起,模糊得让人分不清是幻是真。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让在一旁。困意袭来,我不禁疲惫地打了个哈欠。再看时,那人不知何时已到了殿里。

我迷惑地揉了揉眼,心道睡迷糊了,当下放下手中的物什,跟进庙殿。

那人一身白衣长袖翩然。蒲团在他脚侧,他却没有跪拜的意思,只是静静地仰视着大殿里的佛像。良久,未动。

我竟觉得他如那佛像一般沉稳,渺远而又遥不可及。

“你可知佛?”

“不知。”我下意识地答道。

“那又为何拜佛?”

“佛祖慈悲,普度众生。”

“然你可想过,谁来渡佛?”

我惊恐地瞪着他:“佛何需人渡?”

那人转过身来,轻结一句:“一花一世界”。

我接道:“一叶一菩提……”

那人抬脚便走,我一慌,连声问道:“你是何人?”

眼前一晃,凝神之间,哪还有人?

我追到庙门上,却见那素白的身影在浓雾中徐徐前行,一如来时,那般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那抹白影在朦胧之间,渐渐浅下来。最终与周围的雾气融在一起。

困意不可抑制地涌上来,我眼前又再次模糊起来。

眉心落了一点水。

我一激灵,跃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应声而倒。

环顾四周,天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

炉里的炭火早被淋灭了。

我又起身,拾掇物什,再去关门。庙门外被雨水冲洗得一尘不染,草木上映射着暮光。

朱漆大门缓缓合上,并上了锁。

回房时,一只不知名的甲虫从脚旁匆匆掠过,我笑着弯下腰,将虫子放在一丛茂密的蕨草下。抬首时,大殿上的佛像慈蔼地俯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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