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笼中鸟

时间:2018-05-07 00:43来源: 作者:11杯柠檬水 点击:
  

窗外,一片盎然的景象,四处都是一番生机勃勃之气,春日里,草木葳蕤,繁花似锦,韡韡日光洒在身上,透着暖意,好不惬意!鸟儿们褪去冬日里的慵懒颓然,忙不迭地呼朋唤友,欢天喜地地鸣唱。

我很羡慕他们,是了,我是一只关在笼中的金丝雀,被禁锢在这四方天地之间,无法挣脱。“飞出去吧”这个念头已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数日,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我。不是我住的不好,也不是我吃的不好,只是因为我开始向往自由。

我的主人是一个独居的老人,我永远也忘不了他在花鸟市场买回我时那种欣喜的目光。他给我起名“雀儿”,对我也很好,从不会缺水少食,定期给我清理住所,对于我把排泄物弄得到处都是,也从未有过抱怨。他总爱对我絮絮叨叨说些有的没的,我静静地听着,有时也会鸣叫几声,附和他几句。

每逢天气晴朗,他经常带我去公园中散步,那里有许多同他一样的老人,出来遛鸟。他们爱凑到一起闲聊,共同话题左右离不开我们。我的主人指着那对珍珠鸟,对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老人说:“哟,啥时候添了只鸟哇?”珍珠鸟的主人一听,喜滋滋地道:“前日里,我去那个,嗯,最大的那个花鸟市场挑的,可是挑了许久,总算挑的这只毛色亮些、体型好的,给我家那只做个伴嘛,呵呵!”一个个子稍微高挑的老人隔着金丝笼瞅了瞅那对珍珠鸟,道:“嗯,是不错,挺活泼的!”我望了望那对鸟,其实他们并不满意对方,可是没有办法,他们必须生活在一起,这种事情哪有的选择呢!

他们又谈了谈珍珠鸟怎么怎么的养,平时吃些什么。珍珠鸟的主人忽觉奇怪,对那个高个子老人问道:“哎,你们家那只画眉呢?咋没带出来?”他这一问,大家就望着那个高个子的老人,等着他回答。老人神色有些伤感,一脸痛惜,操着一种不知道哪儿的方言,沉声道:“唉,别提喽,前日里,那只鸟不知咋搞的,从笼子里出来了噻,结果就叫猫给咬死了。”有个稍胖的老人似乎被他神色感染,摇了摇脑袋,道:“可惜喽!”他的鹦鹉也学着他,用细细的嗓音喊着:“可惜可惜!”这下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鹦鹉很是得意,捋捋鲜亮的羽毛,欢欣地蹦跶了两下。珍珠鸟的主人笑道:“哈,你这鹦鹉真好玩!”鹦鹉受到了鼓舞,又喊了声:“好玩好玩!”

我瞧了过去,心想他长得如此好看,又会讨得人们欢心,应该很受人们喜爱吧。他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一脸傲娇,“哎,瞧什么瞧呀!”我不由自主地问他:“你喜欢这样吗?”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愣住了他,他眨了一下眼睛,怔怔地道:“什么?”我正色问道:“你想要自由吗?”他听了,竟然笑了出来,“自由!哈!我从来没想过,不过就算给我自由,我也不想要。现在这种安逸的生活,是外头那些鸟儿想求也求不来的呢。”我有些无语。他接着说:“你忘了那只画眉的下场了吗?刚出笼子,就被猫给咬死了。咱们在笼子里呆太久了,出去的话,哪那么容易生存下去啊!”听罢,我的心沉沉的,仿佛有千斤重,一种无力的挫败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曾记得有一只小麻雀与我说过,外面没你想的那么好。那日,他停在窗台,满脸沮丧,羡慕地望着我笼中的吃食,“你每天都有这么多吃食呀,真好!哪像我连日里奔波,只为了那么点吃食。前日里,下大雪,连原先住的树林都毁了。”我将吃食分了他些,他连连道谢,吃完后就呼啦啦地飞走了。

外头的世界,真的就那么难吗?如果那样,为何许许多多的鸟儿都会欢欣的歌唱,这样的喜悦我还从未有过。

日子一天天过,难道我一辈子如此过下去吗?自由,究竟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日日想着,我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我的主人察觉了,还絮絮叨叨地在说:“雀儿啊,你是不是病喽,咋饭也不吃,水也不喝了呢!”我望着他双鬓微白,皱纹微深,心里面酸溜溜的,难过极了。他对我这么好,我若是我离开了,他岂不是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想想真的挺舍不得的。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树被吹得胡乱摇晃,挥舞着臂膀,黑云乌压压地从远方滚来,愈逼愈近,一股股闷热的气息卷来,暴风雨即将来临。主人疏忽大意,喂完食物后,笼子没关上。这是一次逃离此处绝好的机会,错过了可能就不会再有了。我飞至窗边,凛冽的风将我的羽毛吹得紧紧的,寒意沁骨,我忍不住抖索了两下,忽然天边闪过一道光亮,紧接着就是一道惊雷,轰隆一声,仿佛要把天地给震裂开来,我忍不住又抖索了两下。再有一步,就只有一步,踏出这一步,我就可以离开牢笼,翱翔于天空,呼吸自由的空气,去找大家伙一起欢唱。可是,从此之后,就没有安安心心睡醒了就有吃的,吃完了可以接着睡的生活了,我要自力更生,要在艰险的世界中学会怎样活下去。进退两难之间,最是痛苦。

我不过是一只笼中鸟,渴望自由,却因安逸的生活而心生犹豫。

又是一道猝不及防的惊雷,我忽然听到了门锁的声响和一句念叨声:“哟,窗户还未关上呢。”主人要进来了,我必须做出抉择,只这一瞬间,便是两条路。我一闭眼,张开翅膀,没入窗外的阴沉之中。“唉,雀儿!”身后传来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语气透露出深深的无奈。我能想象他站在窗边,注视着我远去的场景,他一定很难过吧,正如我一样难过。我不敢回过头来看一眼他,是我对不起他了,是我太过于自私,但愿他不要怪我。

雨来了,哗啦啦地落下来,豆大般的雨滴砸在我的身上,有些疼,我的身上湿透了,厚重的翅膀不断地要撑起自己的重量,狂风呼啸,吹得我瑟瑟发抖,我竟觉得有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今后如何,都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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