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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雨中的石像

时间:2018-03-18 18:42来源: 作者:艾木 点击:
  

多年之后,我仿佛又见到了那只在暴风雨中疾驰的海燕,它像闪电般,高傲地直冲乌云。

乌云翻滚,雷声隆隆,天际昏暗,闪电不时划过。我坐在海岸的乱石上,肘枕着膝盖,手托着下巴,静静看海。涌动的滔天浪花像是前赴后继的勇士,不惜以生命为代价,试着去摧毁这些岸边的礁堡。撞碎了的浪花扑在脸上,带着大海独有的腥味,咸咸的,凉凉的。

我爱大海,尤爱暴风雨中的海。沐浴暴风雨中,能让人觉察到自己的坚强,之后,昂起脖颈,去迎接更大的海浪。

我看着海燕于电闪雷鸣中穿梭,很久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尊海边的石像。而海燕则是嘶鸣着,一次又一次地冲向乌云,又一次又一次地落下,但却永远带着不甘。瞭望远方,乌云与漆黑的大海相接,茫茫没有尽头,我想:原来它们并没有它们认为的那般坚强,这算得上一件极为煎熬内心的事了吧?

奔涌的浪花更凶了,携着万钧之势冲向海岸。忽然,我感到一阵钻心的疼,这种疼已经超出了单纯肉体的痛,仿若锥子狠狠扎在了灵魂的本源处。同时,我感到这凶狠的浪花正渐渐磨去我身体轮廓的棱角。而我,正逐渐成为一块顽石,逐渐与这漆黑的海融为一体,逐渐成为这片乱石中的一个。

甘心吗?我自问。

暴风雨和海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业已到了崩溃的边缘。我对自己说,你应该离开了,马上!但是,在我想离开的刹那,我百分之百的感受到,一旦我挪动身体,我那石质的躯干就会碎裂成石块,滚入大海,而我的灵魂,则会化为这飘渺大海中的亡灵,游弋在漫无目的的漂泊与煎熬中。

我不应该这样的,我是不能动的。我已经看不到东西了。海水的侵蚀,以及强劲的海风已经彻底磨去了我的双眼。但是,我的耳朵还是灵敏的。我能听到,暴风雨的怒嚎,以及怒嚎中嘹亮的海燕。忽然,于钻心的疼痛中涌出一股甘泉,有欣喜的味道。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

暴风雨持续了很久。当风声渐弱,一种暖暖的物质替代了不断冲刷我身体的海水,应该是阳光吧,我猜想。海燕的叫声更嘹亮了。我觉得我们是相似的,都在寻求自我,挑战中找寻真正的我。

很多年,我感觉到珊瑚虫爬满了我被海水腐蚀的千疮百孔的躯干,而后我恢复了视觉,看到自己仍旧坐在海边。

阳光洒满大海,一种澄澈的蓝,海天相接。而海燕,则冲向了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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