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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水三千

时间:2018-07-15 16:31来源: 作者:南方 点击:
  

“若得阿娇为妻,便以金屋贮之”。我犹记得当年,年少轻狂,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因为这句话,让姑姑也就是你长公主捧我上了王位,从初见阿娇的那一刻开始,我仿佛就认定,这是我一辈子深爱的人,那年,我十岁。

母亲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注定我无法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一日,御花园中,阿娇尝着父皇御赐的糕点,我只看着,她发现了我,便分予了我几块。我感激的接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糕点,只因是她。

后来,馆陶姑姑问我可见过阿娇。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阳光,我想让阿娇幸福一辈子,我想给阿娇全部的宠爱。

接受了馆陶姑姑的要求,她要我登上王位,前提是必须要娶阿娇,这是我求之不得的福分。如果我知道后来,或许,那一刻,我不会想登上王位。

几年以后,我与阿娇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我如愿娶了阿娇,那时候,真的会以为是一辈子,可一辈子好短。我如愿登基,那一天,雪,地上一片雪白。我以为,有了天下最大的权利,便可护阿娇意识周全,可原来,竟是我天真。我牵着阿娇,去了我们初遇的亭子,那时候,我们在雪上踩出的脚印,像是说好的一辈子。雪很大,没有让宫人跟来,到了亭子,我们头上已经全都是雪,竟也像是一路走到了白首。

“这是我们看的第一场雪,我们初遇的地方,你可记得。”

“回皇上,臣妾自是记得”。并不喜她这般生疏。

“现在没有其他人,朕是你夫君,不是皇上。”说着,便拉起他的手。“阿娇,你记得,朕定护你一世周全。”

她笑了,像那日,御花园里的梅花

登基不过三年,皇祖母便提议选秀。我告诉祖母:“朕有阿娇足矣,无需三宫六院。”皇祖母意味深长的教导我:“皇上爱阿娇哀家知道,只是皇帝登基不久,根基未稳,需拉拢朝中重臣啊!”我不答应:“朕无他们照样统治天下,安定百姓。”欲拂袖而去。从来没有这般放肆,在皇祖母面前,我一直是敬重。

阿娇进来了:“皇上,只要皇上心中有臣妾,臣妾愿容三宫六院。”她在哀求。后来,母后也来劝我,我最终应允了。我的姐姐将他府中一名歌姬引荐给我,我看着她,眉清目秀,乌黑的头发散落。我问她:“你叫什么。”她答:“回皇上,卫子夫。”

“卫子夫!”我看着她,干净的眼睛,我想这样的女人一定不会对阿娇构成什么威胁吧!便应允了姐姐。

秀女大选后,出来阿娇,我只宠幸过卫子夫。

后来我竟三年未看过她一眼。公中有规定,三年未被宠幸且未正式给予位分的人,会被送出宫。姐姐提醒我,卫子夫有个弟弟,唤卫青,是个难得的武将奇才。我这才知道姐姐的用意。“朕知道了。”

于是便再次将卫子夫召回,提拔了卫青。我频频升她位分,因为不愿过于宠幸她,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她的位分很快便在阿娇之下了。但我知道,我的皇后,只能是阿娇,未有其他人,可我不知道,卫子夫会有这般野心。

几年之后,为平定边疆叛乱,派卫青霍去病出战。霍去病,亦是卫子夫引荐的人。的却有领导才能。

他们凯旋而归,已手握重兵。朝中已有很多人都是卫子夫边的人。我知道,她在谋划什么,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想做的,只是护阿娇一世周全。我以为,只要有我的恩宠,她便不会对阿娇做什么,于是我频繁宠幸卫子夫,卫子夫也以为我已经厌弃了阿娇。直到有一日,我下朝后去御花园散步,阿娇独自站在亭子中,抚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知道,她害怕了,那一刻,我真想拥她入怀,告诉她,我们还有一辈子。我们一定会很好很好,可是我怕给了她希望,失望会更大。最终止了步。我目送她离去,直到看她晕倒,我再也无法停在原地,我说过,要护她一世周全。我必须做到。抱起她。

起身回宫

我跑的大汗淋漓,不是累,是害怕。我呵斥太监宫女,“你们怎么照顾皇后的。”宫女们吓得发抖。“不是他们的错,是我不让他们说的。”阿娇醒了,那么虚弱。

我一下子熄了怒火,她说,皇上别生气,都是臣妾的错。我一下子抱紧了她,我说,是真的错,朕没照顾好你,阿娇对不起。“臣妾知道皇上的苦,皇上只要心里有臣妾便可。”我深拥她。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在受苦,绝不会再离开她。

一直未去卫子夫宫中,卫子夫派人请了好多次,我都推辞了。

阿娇的身子越来越弱,我派了很多太医来照顾,也没有进展。后来宫人请了民间的“神医”,也只是谣传,只是我不得不信,为了阿娇.神医诊出,阿娇每日的药膳中竟有慢性毒,太医院无人来告诉我,原来卫子夫,早就买通了所有人,我一怒之下,要杀掉阿娇身边所有人,可善良如阿娇,她说,他们也只不过替人办事,我知道,她说卫子夫。

我来到卫子夫宫里,拎着她的领子问她为何害阿娇。“臣妾不知皇上在说什么。”“你别装蒜了,她每日药饮中都被下了毒,你就这么想置她于死地吗?我什么都给你,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皇上说什么呀,别听信小人的谗言,我怎么会还姐姐。”“到底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拂袖而去。

阿娇的病终于开始好转。

好景不长,我和阿娇相守不过几日,卫子夫那里便又出了事,说是卧病不起且灾祸不断,我不知她又想要搞什么花样,她寻了法师到宫中做法,想要去去她身上的晦气。那日做法,她请了我与阿娇去,我以为,只要我在,她便搞不出什么花样来。法师一到,看到卫子夫的时候,便说,娘娘的气色像是中了巫蛊之术。我一惊,巫蛊之术,可是这宫中的大忌,我料定她一定会把这件事追究清楚,于是便不等她发话,我先下了令。

“竟有人在宫中行如此之事,朕必会深究。这件事一定要彻查。”

于是卫子夫开始带人搜宫,一个宫一个宫的搜。

几日过去,还是没有什么眉目,直到那天,她派人请命,还有一宫未搜。

阿娇的椒房殿。

我呵斥她,朕相信皇后,她断不会做这样的事。

“皇上,为了避嫌,还是请人去搜吧。”

这一刻我似乎看到了她眼中的得意之色。她又有了坏心。

晚上传来消息,阿娇自动请命,请卫子夫搜宫。

然后等我赶到时,她已经从阿娇床下搜到了人偶。“皇上,你还要偏袒皇后吗?”

“卫子夫,你好深的心机,阿娇断不会做这种事,你修得诬陷!”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如同晴天霹雳,天塌地陷。“皇上,是我做的,我妒忌卫子夫,妒忌她得了我的恩宠,多谢皇上的信任,只是这一次,阿娇让你失望了。”

我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相信她,单纯如阿娇,善良如阿娇,断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这一刻,我知道,他放弃我了,彻底放弃了。

我说阿娇我信你,这一生,我从未怀疑你,只是,你放弃我了。

我看到阿娇的眼角流下了两行泪。

我想起儿时的承诺,若得阿娇为妻,必以金屋贮之。

我想,这或许会是她最好的地方。对不起,阿娇,对不起我如此懦弱,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对不起把你保护的太好,让你失去了心机,对不起我对你的承诺。

后来我去看过阿娇好多次,她都拒我于门外,她说,皇上我累了,我们缘尽于此,下辈子吧,但愿来生不会有这么多无可奈何。

可是阿娇,你知道一辈子有多长吗,你知道我们要分别多久吗?

后来,乐师李延年歌“北方有佳人,遗世而孤立”,我想到了阿娇。我封了那女子为李夫人,她们的眉眼有着同样的倔强,我把阿娇的恩宠都给了她。卫子夫成了皇后,顺理成章,她是所有人眼里的贤后,而我永远原谅不了她。

母后告诉我,有阿娇在,你终有软肋,难成大器,你应该明白母后的苦心,原来,皇宫真的容不下她,帝王者,难有真情。

我没有负天下人,却唯独负了阿娇。

阿娇,来生一定不会有那么多无可奈何。来生,我们必定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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