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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若未生 叹一世幽梦

时间:2018-07-06 17:29来源: 作者:雨落悲心 点击:
  

一夜秋风起,金叶满堂落;日出伶儿绕竹马,日落老叟倚木杖。何为一生?一生为何?蜉蝣朝生暮死,如此短暂的时间是其一生;晶莹的雪花自天而生,落于凡尘,待阳光的温暖使其入于地,亦算是其一生;帝王君临天下,诛四方强敌,保子民安康,立不世伟业,长眠黄土,享一世清净的时候,亦为一生;大凡者,生于凡家,大抵行走于四周相邻村落,其锄自幼时伴至华发,看庭前花开花落,亦为一生;少数者,自幼从于师,得其教知,明界外之存在,或持剑斩敌首,或执笔系于民,西山的残阳收敛起最后的那一缕光辉,黑夜笼罩充满生气的大地,一切该开始的照常会开始,一切该离去的亦会离去,谁也逃不过。起点,终点,无论如何去画如何去写,万事万物都只有一条属于自己独有的线,何时能明悟?又何时能新生?

修行,是一件艰苦的事情,当念经打坐已经参悟不了禅宗的奥义之后,师傅令我下山入俗世之中参禅,于细微之中见如来,领悟属于自己的禅。

整理好行囊,向正在打坐的师傅磕了三个头,“师傅,徒儿今天向你告辞了,您老人家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待徒儿回来以后再与师傅一起论心经。”“去吧!”师傅说完这两个字后继续闭上了眸子,不再有任何

的波动。

行于世间,所见的疾苦不计其数,我就像一个行走于时光中的过客一样,看见已成事实的实事,除了心痛却爱莫能助。入世时间长了以后,如明镜般的心,不知不觉中已染上了灰蒙,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不知是我在看他,还是他在看我。

(一)

“大师,我的双手沾满了罪孽,罪孽之深,哪怕一次次的用清水去洗净自己曾经沾染过鲜血的双手,虽然手上已看不出它们染血的样子,但是心中的它们早已被血色包裹住,无数个夜当中,我曾一次次地在睡梦中被惊醒,耳边尽是哀嚎声,请问大师我该如何去做?”

眼前的跪于凉炎脚下的是一位正直壮年的男子,膀大腰圆,眼睛如铜玲般大小,身高七尺,着一席麻衣,一条青布包裹着头上盘起来的黑发,右手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从他脸上的横肉与油光可以断定,他应该是一位宰杀六畜的屠夫。

这男子眼睛当中布满了血丝,从他眼神当中,凉炎看到了深深的疲惫和痛苦,那种疲惫是生无可恋的无力感。同时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煞气,这煞气令我都有些震惊,直觉告诉我他手上沾染过的不仅仅是六畜的血,更还有人的血!

凉炎看着他,用针轻轻地挑了挑油灯,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点油星滴落在刚刚拂拭过的木桌上。将针放落在桌,给他倒上一杯茶,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他双手合十向凉炎行了一个礼,改成盘坐。继续道“我叫张猛,芝川县枫林村人,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屠夫,平日里乡亲养的猪都是由我经手宰杀的,从于此行已有十几余载。”

感觉周围的寒气在一点一点变淡,凉炎一手转动掌间的佛珠,一手保持合十状呈于胸前。问道:“施主,为何要入此杀生之道?万物皆有灵,生死自有天定,强行剥夺只会为自己增添无边的业障,想必施主当初选择也是有缘由的吧?”

张猛抬起头看了看凉炎,眸子有了一点神采,不过却又立马暗淡了下去。道:“曾经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曾经我的身躯瘦瘦弱弱,外形之中也带着些许斯文,可是如今却成了这幅模样,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身上的气息连邻里见了都要退却三分。呵呵呵,曾几何时,我看周边一切都是那般的美好,一切都是那般的令人心怡,可如今双眼睁开所见到的全是一片血红,曾经温暖的熟悉的都变得那么冰冷那么陌生。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这个世道变了了,亦或者是我不再是我了?

说完,张猛拿出随身的牛皮水袋,往自己嘴里灌了两口酒,眼神之中尽是回忆与迷茫。

“心变了,你所看到的一切都会随之发生变化,哪怕是让现在的你回到过去你所熟悉的地方,你所看到的依然不会是你以前所看到的,因为你已保持不了当初的那颗心。”“你可明白?”僧人轻语道。

张猛没有理会我,像是沉浸在回忆当中不能自拔。喃喃道:“杀生之道,我也知道不是是一条不归路,但是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或许逃离之后又会是这一条路。”

“我的父亲是一名屠夫,屠猪二十余载,刀法一流,为人正直诚恳,颇受乡邻的喜爱。当父亲屠猪的时候我亦会在旁边,起初看见一股股殷红的血从猪脖子喷射出来,伴随猪的一声声哀嚎,心里还是挺怕的觉得很吓人。到后面看的时间长了,心里不怕反而有点喜欢这种感觉了。”

“十岁那年,父亲问我长大以后想要干什么?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都没怎么想就脱口而出:“长大后我要像父亲一样,杀猪卖肉”。

现在想来,这一切似乎都是那般的巧合那般的无奈。

父亲听闻后本来在我头上轻轻抚摸的手突然停顿了一下,眼中的神采暗淡了一会才又明亮起来。他低下头再一次问我“猛儿,你真的要和为父一样?”我很坚定地点了点头,对父亲回道“子承父业,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一定要算话,父亲大人您看好了,孩儿将来一定会做得比您更好的。”

父亲摇了摇头道:“猛儿,为父希望你这一辈子但凡是刀都不要去拿起,更不要用它们去屠戮有生命的物体,它们对你有害无益,就算你拿起了它们你也要去克制,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不要被其所左右。但既然现在的你已经做了选择,这颗种子在你心里扎下了根,猛儿你自己做出的决定为父不会去做过多的干涉。”

凉炎再一次打量张猛,他的眼角竟然有泪淌出,煞气也变得很弱很弱,或许是太久没有人愿意听他吐露心声,又或者他是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又或者是往事唤醒了他心底尚存的一丝善念。对我来说这种心存一些良知还有善念的人,度化他应该是不会那么困难,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

张猛继续回忆着:“对于父亲当时对我说的话我不是特别明白,当时也没有去想那么多,我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就拿起了村里老木匠李爷爷给我做的小风车撒欢跑了起来。

父亲看着瘦小的我跑得飞快,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少许又摇了摇头,喃喃道:“双手沾染过的血,终有一天会蒙了自己的心,唉!”

十六岁那年我开始了我杀生之道的第一次杀戮,而这一年也是我见我父亲的最后一年,这种滋味大师你可曾体会过。

那一天,我正好在家里吃着早饭,父亲和我说好了他先去一个姓柳的伯伯家里,让我吃完早饭将家里的柴火给劈了,可没想到这竟是父亲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眼前的男子眼角淌出的泪水越来越多,声音也哽咽起来。茅舍外的风呼呼地刮着,油灯的火苗也随之左右摇摆。

“小猛,你父亲在家吗?我家那头猪已经绑好了,就等他来宰杀了啊!他人在吗?”一个头裹青色毛巾的中年男子急冲冲地跑进我家,当时我正喝着白米粥,差点没被他吓得噎着。听了他的话以后,我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急忙问这名中年男子:“是柳伯伯吗?我父亲今天没有去你那里吗?他早上起得很早,说是要去伯伯你那里,按理说算算时间应该也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啊?”

“哎呀,贤侄啊!柳伯伯我就是等你父亲一个多时辰还没等到人,所以这才跑到你家来问问情况的,怎么令堂也不在家中?这个该如何是好啊?明天就是我儿结婚的大喜日子,这个猪就是留着用来办酒席的,令堂现在不在,我明天该怎么去款待我的亲朋啊!”柳伯伯不停地走来走去。

听完柳伯伯的话,我的心又稍微静了一些,说不定这是父亲给我的一个考验呢?又或者是父亲在忙于别的事无暇顾及柳伯伯的事呢?

正式因为这一天这一个人,我的双手开始去触染鲜血沾上罪恶。我主动提出去帮柳伯伯杀猪,开始他还不怎么情愿,后来转念一想也行,就让我过去试了一试。

猪已经是被绑好的,而我要做的就是用刀子快速地找到并刺入那个咽喉点,那个位置放血最快,猪的痛苦也相对少一点。虽然看了很多次父亲杀猪的操作,但是当自己做起来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柳伯伯也开始焦急起来,他认为我是做不好的,他还在担心明天婚礼的事情。我紧紧握住手中的这把曾经伴随我父亲的杀猪刀,手有点颤抖,有点无从下手。后面我干脆把眼睛闭起来,用左手摸猪的脖子,当我手摸到一个位置的时候,本能告诉我就是这个位置,于是右手的刀子直接用力捅了进去再翻转了一圈,又迅速抽了出来。伴随一声比一声弱的哀嚎,它的生命已经彻底结束了。

凉炎知道张猛他为什么要把他第一次杀猪的经历说得这么详细,他想试探他到底配不配得上大师的称号,如果不是他的意,或许在此地将会寂灭,从凉炎进这间茅屋起就感觉到这里的阴冷,明明是夏天却如此反常,当张猛进屋后这里的寒冷感愈发地强烈。

在张猛的讲述下,凉炎仿佛看见了那只猪最后的惨状,只能默念经文为它超度,让它早日进六道轮回。

张猛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继续用他的方式来述他内心的苦。

“当我将刀拔出的那一刻,那种感觉让我不能忘怀,从那刻起我就迷恋上了这种快感。忙完柳伯伯这边的事后,我就回家等我父亲了,可惜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等到我的父亲,我翻遍家里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一丝线索,父亲仿佛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二天,我去参加了就柳伯伯儿子的婚礼,乡亲们都前来贺喜,喇叭唢呐和各种贺喜声混成一片,很是热闹。在人群中,我发现了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见到她时我感觉眼中就只剩她一人了,其余人都自动略了,正巧她刚好回头,看我在发愣,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转过头用手掩面偷笑。”

她的这一回眸,我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此生非此女子不娶,太惊艳了,或许对于别人来说一般,但是对于我张猛来说已经够了,此生为一人足矣!

事后我才得知,她是隔壁村李员外的女儿,那天凑巧她的丫鬟嫁给了柳伯伯的儿子,于是就赶过来喝喜酒才有了如此一幕,也改变了我们的一生。

离父亲消失的时间越来越远,我的心也慢慢由最早的悲伤变为平常,一切都是以自身来为主,从自己去看这个世道。

因为上次在柳伯伯那里杀猪的手法不逊色于我父亲,所以在父亲消失后,乡里乡亲的猪都是由我去宰杀的,慢慢的人们都不叫我张猛了,只用一个张大屠来称呼我,刚开始还不适应,但后面慢慢也就习惯了。

因为自己一个人,所以越来越不愿与他人去交谈,这颗心如同冰一样开始寒冷,没有温度。

“心冷,需要一个过程,在外力的不断刺激作用下,一个人慢慢地被磨灭掉他的热情,骨子里的冰冷即便外表在火热热情也还是能感受得到,施主的心贫僧能看得出来已如死寂。”我略带同情道。

“哈哈哈,哈哈哈”张猛突然站了起来仰天大笑,笑得有些渗人,过一会儿又瘫在地上,发巾刚刚掉落,现在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这种落差,我知道他说是一个故事很深的男人。

“自从遇见李员外的女儿以后,我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于是有一天我去了李员外家门口,期待着能再一次遇见她。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我有些失望了,从墙边路过的时候突然听见墙里的院子传来一阵如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我跑向远处稍微高一点的土丘上,看向院里,她此刻正在摇荡着秋千,笑得很开心,那笑容简直令人看呆。”

我看着她摇得越来越快,感觉要出事,于是我赶紧跑到离墙近一点的地方,不等我赶到就有一个人影带着尖叫声从里面飞了出来。我一把将其抱住,定睛一看是她,时间仿佛就在此凝固,我看着她,她看着我,直到她说了一句:“现在你可以当我下来了吗?”那会我才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挠了挠后脑勺,她一看我这样又笑了起来。

在我们村和她们村子交界的地方有一片桃树林,正巧是桃花盛开的时节,她带着我去看桃花,说长时间待在家里快闷坏了出来透透气挺好玩的。通过一下午的交流,我们互报了姓名,也知道了彼此的一些情况,当我送她回去的时候,她回头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

我回到家中就开始盘算要多少的钱才能娶她过门,想着一定要娶她过门来着。

看着张猛的眼神又在憧憬,回忆当初美好的时刻,我挺同情这个男人的,走到今天的这步田地肯定跟这个李姓女子有关,墙里秋千墙外道,墙里佳人笑,希望不是多情被无情恼,阿弥陀佛。

“从那以后,我开始每天都勤奋地去杀猪,周围几个村子都开始跑,聊聊地张大屠这个称呼也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我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了。同时和李姑娘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感情也越来越好。”

“在八月十三那一天,她突然神秘地给了我一个纸条,并且嘱咐我一定是要在回到家的时候看,我很好奇,也很激动地回到家里。将纸条打开,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字体:呆子,八月十五来我家提亲,我说服我爹让你娶我过门。”

“当时我激动得我整晚没有睡着,说着,张猛又拿起酒袋往嘴里灌了几口,有些酒水顺着他络腮的胡子流在了地上。”

喝完他又继续对我说道:“大师,你体会过这种喜悦吗?”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嘲笑道:“大师,你是个和尚,和尚永远不会明白当时的那种喜悦感的!呵!”

听他说完这句话,我眉头皱了皱,手中转动的佛珠稍微停顿了一会儿,旋即闭上眼睛念诵波若波若密心经。

看到妙雪给我的那张纸条,我找到存在箱子里的金钱,用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衣服,用自己这些年来最好的姿态去见心中未来的岳父大人和岳母大人。

八月十五那天,我走到李府大门,与往日不一般的是,此刻大门前多了一辆装饰得很富丽堂皇的马车,健硕的马不停地用蹄子蹭着地板,不用想也知道是有达官贵人进了李府大门。心里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是为了妙雪而来,手指紧紧地抓着怀中的红布,掌心全是汗。

进大门的时候,李府的家丁见是张大屠,也没做多想,就让我进去了。到了大厅,此时有个有上位者气息的中年男子正和李员外夫妇二人交谈,中年男子旁边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白面小生,他们四人相谈甚欢。

李员外见到我进去以后,脸色有些难看,当即就问我来意,旁边众人也都有些好奇地打量我。我向李员外说出提亲的事情,李员外嘴里的茶当即就喷了出来,他用力地拍了拍椅子,放声问我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耐来娶他女儿,穿得这么寒酸,还是个屠夫,他让我还是死掉这颗心,癞蛤蟆是永远吃不了天鹅肉的。

我咬了咬牙,将红布打开,告诉李员外这些都是我的一直攒下来的钱,除了这些,我还有一颗对秒雪永远不变的爱心,此生此世只爱秒雪一个人,不会让她受苦的,让李员外相信我。

李员外让家丁把我架了出去,我的心如死灰,他的话像刀子一样,一下下地割着我的心,“张大屠,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自己,一身寒酸相,除了杀猪你还能做什么?你再看看刘公子,县令之子,自幼饱读诗书,能文能武,一表人才,秒雪嫁给刘公子才是真正的归宿,九月初九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喝喝喜酒,老夫一定热烈欢迎,哈哈哈。”

刘县令和他儿子也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普通魔鬼一样刺进我耳朵里。

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家里的,脑子里都是李员外和刘县令他们的嘲笑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已被抽光,我告诉自己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说不定只是一个梦而已。

后面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李府旁转着,也去那片桃林里看看,期盼能看到秒雪,曾经的桃花盛开如今花早已落下,熟悉的地方却见不到熟悉的人了,我恨啊!恨自己太无能,恨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从张猛身上传出的煞气比之前强盛得多,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癫狂。

在九月初九那一天,迎亲的队伍排了很长,我想挤过人群,却怎么也挤不进去,人们一看到我就在起哄,“哟,这不是我们的张大屠吗?可惜新郎不是你,哈哈哈!”“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人家是县令之子,你不过只是个屠夫而已。”“癞蛤蟆始终只能看着天鹅,省省心,好好杀猪吧!”

这些话语又一次伤了我的心,我很想揍他们一顿,可还是忍住了。

“看,新娘子出来了。”在众人的惊呼中,妙雪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走了出来,不,是被拉着朝花轿前行的。

我当时没有忍住,大声喊了一句雪儿,妙雪听到后将帘盖掀起,画好的妆容已被泪水打花,眼睛红肿,不复当初与我去桃林看花时的笑颜。

周围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几个壮汉冲我跑来,对我拳脚相加,还有几个人直接把妙雪拉进了花轿。那时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疼痛难忍,嘈杂的声音充斥着我的耳朵,不一会儿我便昏了过去,后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右脚特别疼,当我想用力的时候却发现右脚怎么也使不上劲,那一刻我知道了,这条腿是被打坏了。我几乎是爬着爬向我家的,一路上的行人除了叹息,更多的是嘲笑,我的双手用力地抓着地面,皮被石子磨破也感觉不到疼痛,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线,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复仇!复仇!复仇!

张猛开始咆哮起来,站起来用手中虽然陈旧但依然很锋利的屠刀砍向房子的木柱。看他走路留下来的脚印一深一浅,我轻轻地叹息一声,此人走到今天大部分都是被逼出来的,因果循环,断不了根,唉!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我在家养伤养了三个多月,每时每刻我都在幻想着将他们杀死,想想通过用什么手法能折磨着他们。

我有做错什么?爱一个人有错吗?爱一个人有错吗?爱一个人有错吗!啊!啊!啊!我张猛何错之有!要遭受这般不公平的待遇,只因我是个屠夫吗?我连一个去爱别人的机会都要被剥夺,啊!我恨啊!我发誓,我张猛一定要伤害过我的人死,定当千百倍奉还!

当我来到李府门口的时候,府上府下都挂满了缟素,进出的人披麻戴孝,哭喊声一片,我呆呆地在外面听着,当听到妙雪这个熟悉的名字时候,我的心突然好难受,不会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我向过往的人询问得知,李妙雪嫁过去之后一直不开心,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县令大人也拿她没办法,可是前几天突然传出那间房子进了毒蛇,县令儿媳被咬不治而亡。

我手中的拐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不知何时天空中竟然飘下了雪花,落在肌肤上带来的冷意,远不如心中的冰冷。我连大门都进不去,连跟妙雪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几个家丁又将我打了一顿才算解气。

说到这里后,张猛的声音已经没有一丝感情在内,冷冰冰,如讲述着与他无关的事情。

“大师,你可知妙雪她如今在哪?李员外在哪?还有刘县令父子二人在哪吗?”张猛有些嗜血地看着我道。

听他讲到这,凉炎已经能猜晓那几人的去处了!用手指了指他的脚下,出家多年,生死早已看淡,修行只为度化世间之人弃恶从善,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和尚,你知道了,你不怕吗?你向我求饶啊!”张猛的眼神略有期待。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修道至今已看淡了,只是施主你执念太深,莫要再误入歧途了,一切的心魔皆源于放不下,你已业障缠身,早日放下屠刀,皈依我佛。”遇见此人,证明与我佛有缘,当度化此人。

“和尚,接下来的故事你能替我讲下去吗?我要看看所谓的高僧动用恶念后会是什么样的状况,哈哈!”张猛架刀放我脖子上道。

“施主,你当真要贫僧替你讲下去?讲下去之后,希望施主能明悟!”凉炎双手合十道。

“秃驴,少废话,赶紧说,说不出的话我就当你是一头牲畜了,结果你是会知道的。”张猛有些不耐烦道。

“曾经有一个人,年少时爱上了富贵人家的女儿,可惜少年却很贫穷,在有一天女子的父亲把她许配给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女子知道少年伤心欲绝,于是就出演了一场假死的戏,想让少年知道她已死不用继续牵挂她,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好事。可女子低估了少年对她的爱,少年认为这一切都是她所嫁的人的错,于是在她丈夫出行的时候用陷阱猎杀了她丈夫,可是少年不知道,和她丈夫一起出行的还有早已死去的女子。”

“死去的女子为何能复生,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女子假死,欺骗了世人,少年见到女子有些欣喜,有太多的话相对女子说,女子却拿起了剑指着少年。曾经的青梅竹马,如今拔剑相向,少年的心崩溃了。女子不想少年来打扰她与丈夫的生活,所以实施了假死计划,想让少年死心。但是却事与愿违,如今已成这个局面,女子持剑刺向少年,少年没有躲避,睁着眼看着女子熟悉的容颜,却显得那么陌生,嘴角被牙齿咬破,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后来少年将她丈夫埋葬了,把她带在了身边,这样她就能永远地陪在少年身边了。少年认为一切的起源都应该是女子父亲和她丈夫父亲的错,于是也设计杀了他们,三人的尸体被埋在一处,以祭奠女子的在天之灵。”

当凉炎说完的时候,张猛的身躯不停地在颤抖,绑在右腰的红布包裹被他拿在脸旁依偎。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发虚,道“和尚,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故事的?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这个属于我的故事,从来没有,你竟然知道了!”

“阿弥陀佛,施主,放下吧,放下心中的执念,放下心中的杀戮,我想她也不希望你一直这样下去吧?毕竟她一直爱着你,只是你没有感受到她对你的这份爱罢了。”

“她走的时候希望我好好活下去,她走之时弥留的眼神有一丝绝望和悔意。她是对我做为的绝望和对她做出当年决定的一个后悔。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错了!”张猛抱头道。

“不,我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错的是他们,你们只看到我所做的一切,却没有看到我为什么会做这一切,看到是什么让我做了这一切。我没错!我没错!”张猛又进入了癫狂的状态。

过了一会,待他的情绪稍微平稳以后,我开口了:“张猛,如今的你,心中除了杀戮,还剩什么?李妙雪施主在天之灵见到你这样,她会多么心痛,你看看镜中的你,你还能认出这是你吗?还是当年李施主认识你的模样吗?”

“漫天白雪当中,一路前行,你所踩下的一行行脚印踏出了你前行的路,你心中所想已决定了你最终的将走向何方,当你回头看去,归路已断,皑皑白雪当中走一步忘一步,每一步踏出都有万种的结局,你若放下,新的生活就在你的脚下。”

“何必执念于过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一切顺其自然,一切莫逆于心。”

张猛陷入了沉思,四周又安静了下来,良久,他抬起头望着我,道:“大师,你走吧!以前来此的僧人皆已长眠于此地,你的确是位高僧,张某佩服,你也为张某解了一些心结,前行的路大师不必操心,张某知道怎么前行,谢谢。”

张猛的脸上露出了解脱之色,有一些笑意,那笑是最早与心上人相见时流露出的,那笑我也曾经有过,只是那只是曾经。

凉炎起身朝屋外走去,屋外的阳光格外地刺眼,热浪打在身上,身上有些烫的感觉。

身后的草屋中传来一声带有解脱之意的声音:“妙雪,我来陪你了!”嗞,刀子进肉的声音也随之传了出来。

“阿弥陀佛,何苦,何苦,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善哉,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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