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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块一斤的猪肉

时间:2018-06-01 15:42来源: 作者:592672291 点击:
  


今天,母亲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冷不丁的说了句,“最近猪肉价钱掉的厉害”。我习惯性的“哦”了一下,待母亲收讫,我好奇地又追问起多少钱一斤了。母亲回答说最近市价多在五块钱一斤左右。

五块一斤的猪肉,好熟悉的价钱。

我的记忆不禁回溯到了十几年前,那时的我还只是一个在老家正读一二年级的小学生。我的老家坐落于县城最偏东南角的乡落,不是前几年建了跨河大桥,不摆渡,是绝对到不了的。老家人世世代代都过着中国人最熟悉的庄稼人的生活。庄稼的收成,就几乎是每户人家收入的所有了。

那时很多人家就会在自己的院落里搭建一个猪舍,圈养两三头猪,冯年过节的,把猪杀了,一方面打了娃娃们的牙祭,招待了宾客;另一方面,又是一笔对那时来说可观的收入。

我家也不例外,唯一不同的是,我家圈养的猪,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开学前杀的,并不是在冯年过节能卖个好价钱的时候。那时,我的印象是,猪肉的价格能卖到五块一斤。我家共有五姐弟,我是排行最小,也是唯一的男孩子。平日姐弟间的欢乐打闹,热闹非凡,也不会太在意吃食,毕竟,小孩子装疯般的玩耍是大过天的。况且我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享受来自父母、姐姐们的照顾是多的多的。那时的我就更不会过多的考虑家境尔尔了。

那是我儿时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境的拮据与困难。一年级刚结束,我卯足了劲的玩闹了一个暑假。快到开学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的氛围有些凝重,父亲每天早上骑个自行车出去,晚上要很晚才疲倦的拖着自行车回家。一天,我小声问大姐,“是因为学费么”?此时的大姐已经上到了初中,而且上学期期末考试还是全校第一的好成绩。大姐没有说话,记忆中似乎颔首了。

我当时就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才猛地回过神来,我们五姊妹都要上学报到,那是要多少钱啊。小小的内心焦急万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我心里装了事,怎么玩耍也开心不起来,记得我当时在院中踱步,闷闷不乐。不觉就听到了“文斌”和“武斌”的叫唤声。

“gue~gue~”一叫高过一声叫。

哦,是“文斌”它们饿了。

“文斌”是我给我们家猪老大取的名字,当时猪圈里面有两只猪,当时小小的我觉得,给它们取个名字会很好玩。就这样,我把大的那只有黑色斑点的猪叫做“文斌”,另外一只没有斑点的就叫做“武斌”,我想要我家的猪文武双全,就尽可能把我知道的有文,有武的字都用上了。

我跑去猪舍门边,隔着铁框,那时的我比也就跟铁栏差不多高度,很快,眼泪就下来了。父母肯定就要在这几天把文斌和武斌杀掉了,听姐姐们说,开学学费要花掉近两千块钱,对于家里来说是笔巨款。越想越委屈,越觉得文斌武斌可怜极了。我抑制不住,大声啼哭,对着铁框那头的两头猪大喊,“不要叫,马上就拿泔水到你们恰”,我的哭喊声立马就引来了姐姐和母亲。母亲把我抱起,问我为何啼哭,我说猪好可怜,马上就要被杀掉了。我哭声越来越大。母亲安慰我说,“它们本来就是凡间的财,没关系的,傻孩子”。我还是没有止住我的啼哭,“猪太可怜了,好不容易长大些,就要被杀掉,还每天只吃泔水”。母亲和姐姐们继续安慰着我,不记得我哭了多久,反正当时是哭着睡着了的。

等我醒来,我赶快跑去看文斌和武斌,我生怕乘我睡着了,大家就把它们杀掉了,我都还没见它们最后一面。所幸的是,我去看的时候,它们都还在,它们正吃饱了泔水,在扯着肚皮晒太阳。

记得又过了一两天,离开学报名又近了。那一两天,我的心总是紧紧的。跟姐姐们聊天,知道了文斌武斌肯定是要卖掉或者父亲自己杀掉卖肉卖钱的。我下定决心,要在它们剩下的日子对它们好。我趁姐姐们和父母不注意,跑去猪圈,把自己的米饭泼到猪圈里面,然后看着它们用猪鼻一拱一拱把饭吃掉。洒了几次饭,终究被发现了。意外的是,母亲没有责骂我,只是叮嘱我下次不能这样浪费粮食,粒粒皆辛苦。我点点头,却背地里继续给文斌武斌分享米饭。除了分享米饭,我还会隔着铁栏跟文斌武斌说话,把学校老师教给我的都跟它们分享,它们也喜欢跑到铁栏边用猪鼻拱铁栏,我知道,它们那是在和我掏心窝子聊天呢。

后面,父亲赶在开学前两三天的样子把文斌武斌都给杀了,就摆在庭院里面卖肉,当时就是卖的五元一斤。

那天醒来的我,号啕大哭,哭的特别伤心,文斌武斌就这样换成了我们姐弟们的学费,以五元一斤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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