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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爷爷

时间:2017-01-10 19:55来源: 作者:浪子小商 点击:
  

  小雨淅沥,开车从县城回到老家,老院子外充当外墙的冬青树已是接近两人高,轻轻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锁,小时候熟络的场景缓缓浮现。

  老院子已经有些年头了,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生活在这个只有南房、西房而没有围墙的院子里,而瘦爷爷也是在这时出现在我的记忆里。

  至于瘦爷爷的来历,偶尔听爷爷说起,瘦爷爷是从河南逃荒来的,到山西时,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了,貌似家里的长辈和我曾祖父有些关系,心地善良的爷爷就把他安置到了我们家。

  瘦爷爷到我们家的时候,兜里揣着一个证件,记得小时候抱我的时候,他经常给我把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的残疾证明,爷爷说瘦爷爷智力有些问题,语言表达有些障碍,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懂事,只知道别人有一个爷爷,而我却有两个爷爷。

  瘦爷爷心眼好、身体骨也很硬朗,那个时候家里开了个面粉厂,生意很不错,忙的时候,瘦爷爷也会来帮忙,不得不说,看到身体纤瘦、个头不高的小老头双手丝毫不吃力的提起近一百斤的麦麸,我们一家人都是目瞪口呆,自此之后总能看到瘦爷爷在面粉厂忙碌的身影。

  当我处在孩童时代时,家里生意一直都很忙,父母很难抽出时间来照顾我,而爷爷奶奶则是住在十几里外的古城,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时瘦爷爷就主动请缨来照顾我,瘦爷爷很是贴心、对我十分溺爱,但那时的我又何曾真正的懂这些。

  记得是个阴雨天,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拿着备好的伞,每人穿着一双锃亮的小雨鞋,小手拉着小手,兴冲冲的专往小水坑里蹚。

  我穿着一双灰色的小雨靴,兴高采烈的随着小伙伴们冲向校门外,刚出教室就听到小伙伴们叫喊我爷爷来接我了。

  定睛望去,瘦爷爷一动不动的守候在在幼儿园的大门前,等待着我的出现,那时候幼儿园老师都是教导,小朋友们也都是固执的认为让家长接的都是小屁孩,长不大。所以,我拿定主意悄悄的躲在人群后,猫着身子,想要躲过瘦爷爷的探寻。

  然而最后还是没能逃脱瘦爷爷犀利的眼神,瘦爷爷一个箭步,抱起了我,那时我却能感觉到瘦爷爷明显身体一颤,但他还是固执的抱紧我,说道咋们那条小道都是泥,不能脏了鞋,我背着你回家吧。

  小伙伴们见此,都嘲笑我长这么大了还让别人抱着走,瘦爷爷听后一直傻笑着,也不回应,但我却觉得伤害了我的自尊心,然后不忿的奋力挣脱开,瘦爷爷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我对此却丝毫不在意,冒雨向家冲去,留下不知所措,怎么拼命都追赶不上的瘦爷爷,也许那时我就应该发现瘦爷爷已经不再是那么的壮硕有力,他...已经老了,以至于再也抱不起长身体的我,自那之后瘦爷爷就再也没有抱过我了,也许他认为我不喜欢他的抱。

  瘦爷爷还有个珍藏多年的小秘密,不管我怎样蛮缠都是不能如愿套出,他有一个小布袋,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但他每次轻拿轻放、小心翼翼的将其装到有些旧的大衣的内袋里,从不让我看里面的东西,每当我好奇询问时,他总是会用不是很流畅的语言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初三那年,随着中考的逼近,学业十分繁重,模考刚结束,舅舅急匆匆一言不发的带我走出校门,坐在车上的那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恐慌感随着舅舅沉重的语调迅速的蔓延,我眼中的雾气不争气的汇聚成滔滔洪水,然后决堤喷涌,内心瞬间觉得空落了许多,内心痛苦的挣扎呐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抛弃下我?为什么......”

  终究还是没有赶上小老头最后闭眼的那一刻,望着躺在床上这个突然间瘦弱不堪却脸色平静的小老头,内心复杂无比。

  这时母亲递给了我一个鼓胀的小布袋,我颤颤的接过,打开后看到的是一张张折叠整齐却有些陈旧的纸币,母亲说瘦爷爷好像提前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把这个提前交给了我,说是要给你娶媳妇用......

  我没有听完母亲的话,一口气冲出家门,躲在在漆黑的角落里不住的抽泣着。那个任劳任怨、不善表达感情的小老头终究还是走了,我终究还是没有看到小老头的最后一面。

  他没有把这个秘密亲自告诉我,我终究...还是迟了......

  家里的牌位上,瘦爷爷的牌位被爷爷摆在了桌上,乡亲们和我们一家都很欣慰,说道老人终于有了一个好的归宿和名分。

  清扫着这个破旧小屋里的灰尘,望着熟悉的家具,熟悉的烟囱,仿佛那个充满童真的孩童时代还历历在目,还有那个慈祥的小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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